第 69 章 這樣好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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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活這麽多年了, 還會因為別人誇獎一句就臉紅嗎?
南山仿佛看到了什麽奇人異事,沒忍住湊近了看。
男人不閃不躲,只是定定地看着她。
“你真臉紅了啊,”南山摸摸他的臉, “還是熱的。”
男人看着她湊近的臉, 突然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。
南山愣了一下, 這次輪到她臉紅了。
“哎呀你這個人……”她後退一步, 正有些不知所措, 突然注意到他踩在落葉上的腳。
這樣一看,他也不是無堅不摧, 這才站了片刻,腳就有些凍紅了,剛才一路走過來時,還被劃出了幾道細小的傷口。
那些鱗片化作皮膚以後,竟然和凡人沒什麽不同。
“你都變出衣服了, 為什麽不給自己再弄雙鞋?”南山不解。
本以為男人不會回答, 沒想到他低聲說:“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?”南山驚訝, 随即又有些理解, “啊, 你應該是沒穿慣……鞋穿不慣, 衣服就穿得慣了?”
男人:“穿不慣。”
南山挑眉:“那你還穿?”
“好看。”男人回答。
南山笑了:“你還真是在意這個。”
“凡人……喜歡好看的。”男人看着她的眼睛。
南山被他看得心頭一動,突然有些局促:“也、也不是所有凡人都喜歡好看的。”
“你呢?”男人問。
南山:“啊……我都行。”
“都行?”男人黑沉沉的眼睛裏透出一點不解。
南山随口應付:“你這樣就很好,我覺得比蛇身好看。”
男人得了這句回答,不說話了。
南山沒忍住又偷瞄他幾眼,結果每次都被他抓包,偷偷懊惱一會兒後,突然意識到他之所以能次次都逮到她, 是因為他的眼睛一直停在她身上。
發現這一點後,南山又一次看過去,果然和他對上了視線。
“那個……你要不要吃果子?”南山從懷裏掏出一個紅果。
男人搖了搖頭:“給你吃。”
“我剛吃過,這個給你。”南山見他不動,就直接遞到他面前。
男人還捧着她送的醜泥人,看到她遞過來的紅果後,立刻把泥人揣進了懷裏,動作間露出手腕,上面的紅線發着淺淺的光。
“那還沒……乾。”揣都揣了,南山只好閉嘴。
男人接過果子盯了片刻,正要動作時,南山突然說:“不許揣懷裏。”
男人看向她。
“也不準藏起來,你把它吃掉。”南山也是突然想起他是個連傷口都能當成禮物保存的家夥,這才加了這句。
果然,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,卻還是盯着果子,似乎在掙紮。
南山嘆了聲氣:“你把果子吃了,核留着行嗎?”
男人立刻吃果子。
南山看着男人認真吃果子的樣子,覺得他其實很好懂,也就是因為過于好懂,反而比一般人多了點神秘感。
“非途?”她突然叫他。
男人擡頭看着她。
“非途。”南山又叫他一聲。
男人還是看她。
“我叫你的名字,你應該答應。”南山提醒。
男人想了想,點頭。
“非途。”
男人:“在。”
一本正經,引人發笑,南山沒忍住樂了:“你還真聽話。”
非途看到她唇角的笑,黑沉沉的眼眸似乎也多了一分松快。
兩人說話的功夫,非途的聲音已經沒那麽啞了,但聲調還是低沉沉的,和他這個人很像。
南山猜測他是太久不說話,先前聲音才會啞,多聊聊天的話就恢複正常了。
果子吃完,南山想了想,邀請他和自己一起回湖邊。
“我一個人也挺無聊的,你可以陪陪我嗎?”她問。
非途果然沒有拒絕。
兩人一起回到湖邊,看着清淩淩的湖水,南山突然把鞋一脫,挽着褲腿到湖邊坐下,将腳泡了進去。
“你要來嗎?”南山笑問。
非途想了想,過去了,學着她把腳泡進水裏,卻沒有把褲腿挽上去。
南山哎呀一聲,趕緊幫他把濕漉漉的衣袍和褲腿撈出來,又用靈力把其弄乾。
“你這個樣子,在我家那邊是要挨罵的。”她随口說了一句。
非途不知道聽了沒有,只是定定看着她。
南山已經習慣了他的注視,悠閑地伸了伸懶腰後,看着上空的雲彩和藍天,心情說不出的遼闊。
許久,南山問:“非途,你應該是不打算殺我的吧?”
這個問題,她問過不止一次,他好像都沒有正式地回答過。
本以為這次也不會,沒想到他突然說:“不殺。”
南山精神一震:“永遠不殺?”
非途:“永遠不殺。”
南山:“……也不會拿我做煉藥之類的事吧?”
非途:“不會。”
“那、那其他傷害我的事也不會做?”南山繼續問。
非途搖了搖頭,突然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剛才只顧着看南山,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現,自己的手腕上有紅色的光線,似乎在跟随脈搏跳動。
“這個東西,是姻緣繩。”看他不像知道的樣子,南山主動解釋。
非途看她:“姻緣繩?”
“嗯,是溪淵乾的好事。”
南山簡單解釋了一下,突然抓過他的手,仔細摸了摸上面的紅線。
這條紅線,她在靈晔的手腕上見過,在溪淵的手腕上見過,也在霁月的手腕上見過,但不知道出于什麽想法,沒有一次仔細地觀察過,這次看到非途手上也有,就忍不住盯着仔細看。
這一看才發現,這點光線只是浮在表面,只要花些時間,就能輕易抹去。
“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,竟然能在你毫不知情的時候,就給你我綁定了姻緣。”
南山嘀咕一句,随即想到靈晔當初好像也不知情,想來這姻緣繩本來就是當事人不必到場,便能直接結下婚約的玩意兒。
這麽一想,還真是不嚴謹。
“你若是不喜歡,可以把它清理了。”南山說。
非途卻突然縮回手,一本正經地告訴她:“我的。”
南山失笑:“行行行,是你的。”
兩人又突然靜了下來,南山晃了晃腳,将湖水輕輕攪動,過了一會兒又問:“非途,你不殺我,也不打算利用我,那你找我來的目的是什麽呢?”
非途:“找你。”
這兩個字沒頭沒尾,南山卻聽懂了:“只是為了找我?所以你覺得,我們以前認識。”
這一次她用了肯定的語氣。
他願意用內丹換的人,對他來說肯定非常重要。
但現在的問題是,這個人可能是她,也可能是他找錯人了,南山突然有點擔心他找錯人了。
萬一真是找錯了,那會不會殺掉她洩憤?
“你确定……想找的人是我嗎?”南山心裏存不住事,一想到這個可能,就忍不住問出來,“就因為你要找的是天生靈骨,而我也恰好是天生靈骨?你有沒有想過,也許天生靈骨的凡人并非只有一個,我和你要找的人恰好都是呢?”
話音剛落,就感覺到旁邊人的臉色冷了下來。
南山意識到糟糕,忙道:“我沒有別的意思,就只是猜測,畢竟你都拿內丹去換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,非途已經從湖裏出來,帶得湖水嘩啦啦作響。
“我不可能找錯。”他冷着臉說了一句,便轉身就走了。
南山追了幾步,沒追上只好停下。
這個男人還真的是非常容易生氣。
而且她也沒說別的吧,只是想提前讓他有個準備,免得将來真是他自己搞錯了,再反過來怪她。
南山越想越氣,橫豎他暫時沒有殺自己的想法,索性就不去哄了。
這麽一想,她直接在草地上躺平了,一覺睡到了傍晚時。
紅果如期出現在草地上,她拿起來吃了兩口,又在附近散了散步。
不得不說自從決定不去找非途,她整個人都松快了,随之而來的就是無聊。
周圍的景色已經看遍,沒什麽可新鮮的了,她索性在湖邊打坐修煉。
自從僞靈骨破碎,她已經很久沒有正式修煉過了,如今才将靈力在體內運轉一周,便感覺到了不對勁——
重新修複的僞靈骨看起來完好無損,可能通過的靈力卻比從前大大減少,靈力在其他骨頭上都能飛速運轉,一到這根骨頭,便猛地弱了下來。
靈力的運轉速度決定修為的高低,如今她這副樣子,修為只怕還沒有從前的一半。
但也比稍微動點靈力就疼個半死那時候強多了。
南山修煉一個小周天結束,心滿意足地伸了伸懶腰,一低頭便看到地上的紅果。
是新鮮的,甚至上面還有露水。
南山猛地擡頭,恰好看到非途的身影正朝着山林走。
此時距離他們上次不歡而散,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。
這三天裏,南山有一半的時間都在修煉,所以沒覺得時間有多快,直到看到地上其他不新鮮的紅果,才意識到非途一直在給她送吃的。
她神情微動,正糾結要不要主動追上去,餘光突然瞥見某人撲通栽在了地上。
“非途!”
南山連忙放下紅果,沖過去扶住他。
三日未見,非途的臉色更蒼白了,看向她的眼神裏也透着一股虛弱,似乎随時要昏厥。
“你這是怎麽了?”南山忙問。
非途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麽。
南山連忙低頭。
“我……沒有內丹,不可長時間維持人形。”他艱難開口。
南山忙道:“那你趕緊變回去啊!”
非途閉了閉眼睛,再開口透着一分別扭:“可你說,這樣好看。”
南山愣住,突然沒了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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